太上道德经讲义 - 下载本文

道祖宝诰 志心皈命礼

随方设教。历劫度人。为皇者师。帝者师。王者师。假名易号。立天之道。地之道。人之道。隐圣显凡。总千二百之官君。包万亿重之梵炁。化行今古。着道德凡五千言。主握阴阳。命雷霆用九五数。

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太上老君道德天尊。

御制道德经讲义序

伏惟大道。玄理幽深。神妙感通。觉世度人。超万有而独尊。历旷劫而不坏。先天地而不见其始。后天地而不见其终。夫道由心得。经以印证。朕皇考顺治元年。奠定神州。偃武修文。六年开科选贤。殿试三甲。山西举人宋龙渊。钦选探花。该员在京供职三十余年。勷赞中枢。公正体国。康熙十八年。致仕还乡。专修清静无为之道。又历二十载。内功圆满。特注道德经讲义一书。兹由其子宋家廉现供职太常寺少卿进呈御览。朕久欲效黄帝故事。访道崆峒。今得此项讲义。崆峒之言。悉在是矣。爰道德经。自历朝以来。注释是经者。无虑数十百家。虽众说悉加于剖析。而羣(群)言莫克于折衷。朕素钦前国史馆总裁。都察院都御史。兼经筵讲官。侍读学士元老故臣宋龙渊所注道德经讲义。其言洞彻。秘义昭融。见之者如仰日月于中天。悟之者如探宝珠于沧海。因此特命锓梓。用广流传。凡宗室皇胄。暨文武臣工。均皆敕读。果能勤诚修习。获最胜福田。永臻快乐。敕书为序。以示将来。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初八日题于御书房。

考证经注序

太上道德经。岂易言哉。虽玄门之精奥。其实修齐治平之理悉备焉。与吾儒之成己成物相表里者也。道本无言。非言莫喻。理炳日星。世人罔觉。所以老氏不得已。而阐发五千言。言言见谛。使人开卷有益。因言识心。不致偏奇邪见。流于异端。但言曲而理微。人性有顿渐。未易尽识其妙。山西名士宋龙渊先生。沈潜于道。念有余年。专心致志。开示后学。分章逐句。无不诠解。可谓致详且尽。此经八十一章之内。间有与五经四子之书相发明者。于大易之旨。尤多脗(吻)合。尝读功成名遂身退一语。窃叹古今来贤士大夫。往往建不世之勋。迨其后卒鲜令终。缘知进而不知退也。唯西汉留侯。愿谢人间事。从赤松子游。差堪语此。余既善诵老子之言。而喜读宋子之注。实获我心也。不揣固陋。而为之序。时康熙四十二年冬十一月九门军都杨桐题于介山草堂。

重刊龙渊子注道德经讲义缘起

自汉迄今。注道德经者。代不乏人。要以清初龙渊子宋常星真人所注为最精窍。龙渊子清初太史。历官国史馆总裁。都察院御史。致仕还乡。潜心研究。注道德经讲义。阐发隐微。清圣祖仁皇帝。尊为天书。命以五龙铜板制印。王公鉅卿。有功德者。始得获赐一部。其为当时重视可知。民国初元。刊版一次。流传至今。存书不多。同人等诚恐年久湮灭。爰为发起重刊。使修道之人。得渡迷津。而登道岸。海内同志。定必乐观厥成也。是为引。民国二十八年岁次己卯九月重阳日玄学会同人谨识。

太上道德经讲义

金莲正宗龙门法派第七代龙渊子宋常星注解

第二十三代玄裔清霞子陈振宗校印

观妙章第一

恭闻无极而太极。自然无为之实理。谓之道。造道而实有得于己。谓之德。经者。真常不易谓之经。生天。生地。生人。生物。出生了死之真诠。治国修身之总要。自古圣贤。莫不从此而观徼观玅(妙)。但世俗之人。智见梗塞。心识蒙昧。不能造道以求实德。所以经粗入妙者鲜矣。

凡看经之法。须当正心诚意。不可轻忽放过一字。将自己之言行。体认圣贤之言行。或有不能行者。必须奋志勉力。或有不能明者。必须拜问明师。久久行之。自然心地开明。若或草草看过。心地不明。大道未彻。与不看者何异乎。

道。可道。非常道。

道之一字。先天先地之先不为先。在后天后地之后不为后。最极最大。最细最微。无方圆。无形象。大无不包。细无不入。极大。尚有可量。极细。尚有可指。惟道极大不可量。极细不可指。乃是至妙至玄。无极太极之大道也。可道二字。凡落于言句。便是可道。真静悠久。谓之常。可道之道。即非真常之道也。口既能言。有所形容。有所指示。亦必有所变换。既有变换。岂能常久乎。故曰。可道非常道一句。

名。可名。非常名。

名之一字。即是无名之真名也。凡有名象。皆可名。谓之名。此为有变有易之名也。无变无易不可名。有变有易。所以谓之非常名。天壤之间。形形色色。品汇何穷。其间安名立字者无穷。但万物之名。可以安名立字。大道之真名。虽以道字名之。总是强名。毕竟无名。人能悟可名之名。又悟无名之名。则种种之法。种种皆空矣。

无名天地之始。

太极未分。阴阳未判。本无极也。其间无不有太极。无不有阴阳。不可指太极。不可指阴阳。即是无极。天地本无名。因形象而有名。天地尚在道之后。所以无名乃天地之始。在人心乃喜怒哀乐未发之时。寂然不动之地。此谓人心中无名天地之始也。修道之人。果能知此无名之始。便知天地之始。一切有名者。皆属后起。可知是变灭不常。而非常名矣。

有名万物之母。

大道既无名。又言有名者何也。有此道。即有此理。有此理。即有此天地万物。以无而生有。以一而化万。皆从无极所发。此无极之名。为有名万物之母。皆是自然之妙。所以天地从道而生。万物自道而成。道为天地万物之母者。信可知矣。修道之人。若能知此有名之母。便知万物虽各具一性。实同于一性。虽各具一名。实本于无名也。

故常无欲以观其妙。

常无者。无声无臭。自古及今。无有改易。是以谓之常无。此是太上欲世人在常无之中。要观其至道生生化化之妙。真常之妙却在无中而生有。其有不尽。所以为妙。人果能观常无。而会心于其妙。则知常无者。即无名天地之始。经中言常无欲以观其妙。即是此义。

常有欲以观其徼。

常有者。有形有象。自古及今。在在皆然。是以谓之常有。此是太上欲世人在常有之中。要观其至道的的确确之徼。实在之窍。却在无中而有据。隐微独知。所以为窍。人果能观常有。而洞见其徼。则知常有者。即是有名万物之母。经中言常有欲以观其徼。即是此义。

此两者。同出而异名。同谓之玄。

此两者。谓常无常有也。有无之名虽异。其实皆在无极中而所出。故曰同出。名不得不异者。无可以无名。断不可以言有。万物之朕兆未形也。有可以有名。断不可以言无。万物之形色已着也。玄者。不可执捉。不可端倪。无形象。无言说。至静至明。至圆至活。至显至露。至真至常。浑化无端。妙用无方。是以谓之玄。经中此两者。同出而异名。同谓之玄。盖是此义。

玄之又玄。众妙之门。

无朕兆。无端倪。可谓玄矣。乃至极之又极。微之又微。真之更真。确之更确。非玄之又玄乎。是以观于无而识玄之妙。观于有而识玄之真。观于有无之同出。而愈识玄之变化无穷。在太虚为太虚之妙。在天地为天地之妙。在万物为万物之妙。一切有形无形。有色无色。莫不出入于此门。是以谓之玄之又玄。众妙之门。若即吾身识众玅之门。朱子云。人之所得乎天。而虚灵不昧。以具众理。而应万事者。知此可以言道。虽天地至大。万物至繁。不出吾人性分之中。人果能勘透玄之又玄。则识窍识妙。有名无名。可道不可道。皆不须远求。何用创为无稽邪说。以蛊惑愚迷。自取罪于圣人乎。

观徼章第二

恭闻大道之玅。不无不有。不色不空。物物全彰。人人本具。乃天地未始之大象。乾坤未立之祖根也。不属思求。非从言会。学道之人。果能离分别。绝名相。归道德于身。以无为而应物。不起美恶之想。不生有无之见。不设难易之谋。不有长短之争。不行高下相倾之事。不作音声逆顺之为。或治国。或齐家。或修身。绝无支离缠绕之弊。除却牵强慠忤之心。此等所为。则万有之实理。未尝不空。万事之幻境。未尝不真也。到此天地。虽不以道德自居自有。道德之功力。终身不去矣。

此章是太上伐妄归真之旨。教天下之人。观徼而入妙之义。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。斯恶已。皆知善之为善。斯不善已。

只此皆知二字。其恶其不善。便从此处有之矣。大道之妙。美者贵乎藏。善者贵乎隐。譬如天地之化工。造物之神机。循环无端。无始无终。人不能知也。皆知之美。皆知之善。是已显著于形足迹。人人欲得。事事安排。不知美之为美。善之为善。惟独自然。惟独无为。以皆知之美而为美。则暴于外而未必有公物之实。以皆知之善而为善。则衒于迹而未必有真诚之念。焉得不谓之恶乎。焉得不谓之不善乎。故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。斯恶已。皆知善之为善。斯不善已四句。

故有无相生。

故之一字。一切事之因。承上文而言之者。谓之故。有之一字。譬如有天地。有人物。有形器。有名象者。皆谓之有。无之一字。譬如视之不见。听之不闻。希夷微妙。可以神会。不可名言者。谓之无。相生二字。即是生生不已。变化不穷之义。当时太上恐后人见有执有。认无执无。所以发明有无相生之旨。人皆知有之为有。无之为无。不知有而不有者。乃是以有入无也。无而不无者。又是以无入有也。是故有无不颠倒。则阴阳不返覆。阴阳不返覆。则相生之道不立矣。此所以有无相生之妙。隐显莫测。变化无穷者此也。文中言有无相生六字。盖是此义。

难易相成。

难之一字。譬如心思不能到。人力不能胜。或天时。或人事。背乱乖违。不能成就。是以谓之难。易之一字。譬如不有造作。不用心机。自然而然。无为而为。是以谓之易。不知难者。不可徒畏其难。妄生穿凿。多作安排。因物处物。随其自然。则难者自变而为易。易者。不可徒忽为易。任意悠游。怠荒忽略。物来不顺应。事至不能通。则易者亦变而为难。难之成易。易之成难。难易之相成。皆是用心于见解知觉。迷执于有欲有为。若能以道识妙。顺德识窍。虽至难之事。未尝不容易而成也。故曰难易之相成一句。

长短相形。

天下之事。有长必有短。有短必有长。譬如人以人为长。而我有长于人者。则我为长。而人短矣。我以我为长。而人有长于我者。则人为长。而我又短矣。相与比并。眼见之长短。无所不见矣。修道之人。果能明长短之理。不起是非人我之情。不生太过不及之念。何有长短之分。长短之事。故曰长短之相形一句。

高下相倾。

高者不可为下。下者不可为高。各安其本分。循其自然。安有相倾之理。惟高者自恃其高。而有凌物傲世之气。是高者倾于下。下者不自安其下。而有欺上灭长之心。是下者倾于高。高下相倾。皆是舍道之希夷。贪身外之闲气。若肯曲己全人。不生忌妒。其高其下。不待勉强。自有一定之实理。而不易矣。故曰高下之相倾一句。

音声相和。

凡天地之间。五行成物。而水火木金土。无不有音声焉。金空则响。响则有声而音和。木被风摇。摇之有声而音和。水激有声而音和。火烈有声而音和。土为缶器有声而音和。声中有音。音乃成声。无物不有音。无物不有声。声因实而虚呜。音因虚而空应。阴阳互合。生于自然。所以为音声相和一句。

前后相随。

前后二字。无名之始谓之前。有名之后谓之后。天地之始终。人事之循还。皆有前后相随之义。一动一静。互为其根者。阴阳之相随。一寒一暑。迭成四时者。气候之相随。由此而推。一反一正。一去一来。一清一浊。一消一长。莫不是此相随。故曰前后之相随。盖是此义。以上六句。是太上破天下之人。当知美恶之事。不可惑于有为之意。大道之实理。本不分美恶。不辨有无。难易。长短。高下。前后。莫不浑融一贯者。但因天下之人。以有为为美。以有为为善。种种对待之微机。虽欲止之。岂可得乎。人能去此六种之妄见。真妄两忘。观玅之门。自此而入矣。

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。行不言之教。

是以二字。乃是承上起下之辞。无为者。自然之大道。本无所为。故以无为言之。不言者。因自然之大道。本无所为。又且无所言也。故以不言明之。细想天地司其覆载。圣人司其教化。圣人之道德。便是天地之元气。天地以无心而运化。圣人以无为而教民。天地以不言而善应。圣人以寂静而感通。所以处无为者。盖因不待为而事始成。行不言者。亦因不须言而教始明。感而遂通。过而即化。过而即化。即是无为而为。感而遂通。即是不言而言也。经中教人。皆是性分中本然之妙理。不过欲人自悟其本性而已。性外何曾多言一字。故曰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。行不言之教二句。

万物作焉而不辞。

此句言天地生成万物。千变万化。自然而然。当作而作。未尝辞而不作也。可比圣人教化万民。亦千变万化。自然而然。当行而行。亦未尝辞而不行也。故曰万物作而不辞一句。

生而不有。

此句言天地以无心为心。生育万物。皆自然而然。未尝容于有心也。圣人亦是以无心为心。教化万民。亦皆自然而然。未尝容于有心也。故曰生而不有一句。 为而不恃。

此句言天地虽然无为。无为之中。自有不为而为之妙用。不求人知。不求人见。即是化工之巧。未尝自恃其能也。不但天地之巧。有如此之妙。想圣人之教民。无为之中。亦有不为而为之妙用。亦不求人知。亦不求人见。亦未尝自恃其能也。故曰为而不恃一句。

功成而弗居。

此句言天地生万物之形。成万物之性。其功虽然莫大。何尝以功自居乎。可比圣人养育万民之生。成就万民之性。令一切天理完全。无余无欠。其功亦莫大焉。若以此功求之于圣人。圣人忘己无私。亦不自居其功矣。故曰功成不居一句。

夫惟弗居。是以不去。

夫者是指上文之辞。惟者独也。居者处也。因圣人不肯自处自任其事。以虚心应物。忘名忘相。无我无人。不见有为之迹。不立教化之名。故曰不居。细详道德自圣人而立。教化随圣人而出。圣人之心。虽然不居。其功终亦不可得而去者。盖以道德高于天下。天下后世未尝不归功于圣人者也。譬如大海之水。万派千流。不求归而自归矣。故曰夫惟不居。是以不去二句。

安民章第三

恭闻圣人者。秉天地之元气而生也。所以万善皆备。万德周身。无私无我。无余无欠。无亲无疎。无分无别。济物之心无穷。忧世之心切切。天地虽大。圣人之德。与天地并行而不悖。万民虽多。圣人之心。与万民同心而不异。是故不以聪明才智用于世。不以能所非常惑于人也。倘若少有能所之心。便是聪明才智。尚贤之用。少有异常之为。便是有欲有为。不善之为。此等所为。功高天下者。未之有也。德贯古今者。未之有也。觉斯民于万代者。又未之有也。闻经者请试思之。

此章经旨。详究民之争者。因可欲而争。民之盗者。因可欲而盗。民心乱者。亦因见欲而乱。争也。盗也。乱也。所为者虽然不一。其失德失性之害。未尝不一矣。是故末句以无为而无不治。总归于无妄之实理者然也。

不尚贤。使民不争。

贤之一字。不可作圣贤。是自贤之贤。尚之一字。以尊大自处谓之尚。人我之情未绝。分别之念未却。此皆是争先之祸胎。不平之肇端也。是故在上者。以聪明才智施之于天下。天下之民。未尝不以聪明才智奉之于上者。此是上下相争也。上下相争。其国未有不乱者。圣君惟知以才智内养。不以才智施之于民。不求无争。而自然无争。故曰不尚贤。使民不争二句。

不贵难得之货。使民不为盗。

难得之货。不但金玉珠宝而已。凡世间一切所贵重者。皆为难得之货。为上者若有贵爱之心。为下者必起贪得之妄。贪之不得。未有不为盗者也。譬如人有财物者。居之则高其墙垣。行之则盛其仆从。或弓矢随身。或利刃在侧。日夜提防。未尝暂息。本来无贼。自生恐怖之心。此皆因贵此难得之货。所以有此惧寇之心也。以此观之。难得之货。即是盗贼之祸根。招盗之媒娉矣。故曰不贵难得之货。使民不为盗二句。

不见可欲。使心不乱。

世俗之幻境。可欲虽多。若能洞观无碍。此心空空洞洞。不见于物。惟见于道。既无一物之可见。岂有一物之可欲乎。既无一物之可欲。心君自然泰定。幻缘岂能动摇。学道之人。果能空其可欲之念。此心不求静而自静。心既清静。心从何处乱乎。故曰不见可欲。使心不乱二句。

是以圣人之治。虚其心。

虚心者。譬如不自见。不自是。不自伐。不自矜。便是虚心之义。盖以自见者不明。自是者不彰。自伐者无功。自矜者不长。所以圣人之心。虚灵明妙。荡荡空空。不曾有一物所系。少有纤毫尘垢。即为魔境。便不是虚心之妙矣。故曰虚其心一句。

实其腹。

实腹二字。譬如神清气足。理备道全。便是实腹之义。圣人之腹中。包藏天地。涵养万物。其道也。养之极深。其德也。积之极厚。少有一毫欠缺。便不是实腹之人也。故曰实其腹一句。 弱其志。

弱志者。

譬如知雄守雌。知白守黑。知荣守辱。便是弱志之义。如赤子之无心。无知无识。神定气和。作止语默。一言一行。皆不敢有自恃自矜之念。以至齐家。治国。平天下。亦不敢为天下先。道在于柔。德在于顺。能弱其志。道德自归于我矣。故曰弱其志一句。

强其骨。

强骨者。譬如任道任德。以道德求胜于己。不以道德求胜于人。此便是强骨之义。是故求胜于己者。谓之强骨。求胜于人者。谓之强力。强骨者。有自强不息之妙。有勇猛精进之心。如此行之。进道必果。进德必锐。其刚烈之志。如骨角之可比。故曰强其骨一句。

常使民无知无欲。使夫知者不敢为也。为无为。则无不治。

上文虚心。实腹。弱志。强骨。皆是无为之道也。圣人欲天下之民。返朴还淳。无知无欲。必以无为之道治民。天下自归于无知无欲之道。民无知而民自朴。民无欲而民自正。圣人既以无为治民。其民虽有所知。而知之者。亦不敢为之也。民既无知无欲。返朴还淳。复其固有。同入无为之化。共乐熙皞之风。所以为无为。而天下无不治。故曰常使民无知无欲。使夫知者不敢为也。为无为。则无不治四句。

不盈章第四

恭闻大道之本体实用。语大天下莫能载。语小天下莫能破。荡荡无边。无声臭之可闻。空空无际。无朕兆之可见。虽无影响。有理有气。无时不圆转于天地之间也。文中所讲。正是大道冲用之妙义。人能悟得此冲用之机。则一身之中。无时而不流通。无往而不顺适。无处而不生春。阴阳在吾手。造化在吾身。我之身。未尝不与象帝之先。身同此身也。必如此体认。冲用之经旨。可得矣。

道冲而用之者。即是自然而然之妙也。圣人之德。和光同尘。亦是虚心自然之妙。虚心即是冲用。冲用即是不盈。冲用不盈。即是无极太极。二五妙合之本根也。人能会此义。则万物之宗得矣。

道冲而用之。或不盈。

冲者。虚也。和也。不盈者。不自满之义。大道之体。以虚为体。大道之用。以和为用。以虚为体者。体之于静也。以和为用者。用之于冲也。是故冲而用之者。天地虽大。天地亦不知。万物虽多。万物亦不觉。不知不觉。冲用之妙。视之不见其形。听之不闻其声。虚而不虚。实而不实。取之而不可得。舍之而不可去。莫探其冲。莫测其用。文中或不盈三字。亦是强名之言也。详夫本然之妙。实未尝不盈。但就其虚中而言之。是以谓之道冲而用之。或不盈二句。

渊兮似万物之宗。

渊者。深广莫测之义。宗者。根宗也。细详万物非道而不生。非道而不成。非道而不有。非道而不立。大道之本体。

涵养万物而不匮。大道之妙用。冲和万物而不遗。其理幽深。不可以心思而得。其道隐妙。不能以言议而知。是故物物全彰。头头是道。究其冲用之机。求其深玄之理。似乎非一非二。无穷无尽。万物以道为根宗者此也。故曰渊兮似万物之宗一句。

挫其锐。

上文太上既示大道冲用之旨。锐者。锋芒之利刃也。挫者。磨礲揣治之义。譬如人之见闻知觉。聪明才智。即如利刃之锋芒一般。若不磨治。必有自盈自满之失。故急当敛神以静。去识忘机。使锋芒不露。圭角无存。虽有利智而不用。虽有才能而不施。纯一不杂。抱素养拙。挫锐之功既尽。其道自可冲而用之矣。故曰挫其锐一句。

解其纷。

挫锐之法。在乎解其纷。不解其纷。其锐不能挫矣。天下事物之理。有缣縢而不能解者。有凝结而不能散者。大道冲用之人处之。识心见性。不溺于是非争讼之场。毫分缕析。不陷于忿懥利欲之私。事物之来。迎刃而解。虽万变酬酢之多。此心惟寂然不动。太上以解其纷言之者。盖是此义。

和其光。

不有和光之妙。又难施解纷之能。和光者。和其心德之光也。一切有情无情。种种形色。虽名像不一。皆有此光也。我能和之。则我心德之光。可以通彻天地。可以交感万物。和光之妙。譬如以水投水。其水无二。以火投火。其火皆明。又如以百千万灯共一室。其光无欠无余。不分彼此。和光之妙处如此。故曰和其光一句。

同其尘。

既能和其光。必能同其尘也。同尘之妙。在物我两忘。心清意定。所以不弃于人。不弃于物。能化恶而取善。不自爱而爱人。观三界。犹如琉璃净界。一体同然。视万物。犹如灯灯相照。无有异色。心无起灭。意无憎爱。则同尘之妙入矣。

湛兮似若存。吾不知谁之子。象帝之先。

修道之人。既得大道冲用之妙。则性海虚灵。心渊湛寂。可以融一真而入妙。可以混万理以归元。天外无极之眼睛。无不豁然通透。世间有限之凡情。无不了然觑破。自然湛湛清清。虚灵圆妙。混混沦沦。独立不移。虽劫数升沉。天地改易。我之真体如然。不变不坏也。故曰湛兮似或存一句。

我之真体。既然常存。其无体之体。既与无极同其真空之体。其无相之相。既与太极同其妙相之相。我之妙性。未尝不是天地之始。我之真心。未尝不是万物之母。天地之造化。万物之生成。不由乎我。更由乎谁。造化既由于我。造化即我。我即造化。更有何者我可与之为子乎。吾不知之者此也。既不知为谁之子。则未分天地之先。先有真我。未立太极之始。我已在先。我之真我。便是象帝之先也。文中言。吾不知为谁之子。象帝之先二句。盖是此义。象者。如日月星辰。张挂于天便是象。帝者。主宰万物。运御乾坤。此便是帝。大道冲用之妙。果能修到此等妙处。方是与道合真之义也。

守中章第五

恭闻天地有天地之中炁。人身有人身之中炁。天地之中炁为万物之母。人身之中炁为性命之元。天地之中炁。出之于玄。而入之于青。人身之中炁。出之于玄。而入于牝。天地若不有中炁之运御。或水旱相伐。或风雨不节。或隆冬不寒。或盛夏陨霜。山崩地裂。江河枯竭。种种乖变之异。皆是天地之中炁不及故也。人身若或不有中气调畅。虽在常人。必定血气凝滞。百病来侵。若修道之士。身中之刚柔失配。阴阳不和。五行不能会入中宫。四象不能归戊己。火候难调。龙虎难伏。更又阴凌火盛。灾害相继而生矣。此章经旨。先以天地引喻。次又以橐钥引喻。至于末句。方露出守中二字。守中之道。可以治国。可以齐家。可以修身也。圣人教人中道而立者。譬如尧之命舜。则曰允执厥中。舜之命禹。亦曰允执厥中。可知不但修道宜如此。凡一切戴髪含齿。守中之道。皆不可不知矣。

此章经旨。凡有气者。莫大于天。凡有形者。莫大于地。天地本无心也。无心之心。即是天地不仁之仁。人能知此不仁之仁。修此不仁之仁。我身中之河车。暂时不停。性命之圆机。无所不到。其间之橐钥。与天地通一无二矣。

天地不仁。以万物为刍狗。

刍狗之草。本是祭祀所用。燎帛之具也。祭祀则用。祭已则弃。天地之化育。及于万物。未尝不及于狗刍者。狗刍虽是至贱。亦是万物中之一物。天地观刍狗。未尝不与万物同。观万物未尝不与刍狗一样。一体同观。一般化育。天地以无心为心。不自有其仁。正是仁之至处。故曰天地不仁。以万物为刍狗二句。 圣人不仁。以百姓为刍狗。

刍狗虽是至贱之草。天地与万物同施化育。是天地之至仁。无足此而遗彼。圣人心同天地。以一心观万心。以一身观万身。以一物观万物。博爱周徧。贵贱无分。体万物而无心。顺万物而无情。亦无足此而遗彼。故曰。圣人不仁。以百姓为刍狗二句。

天地之间。其犹橐钥乎。

天地无私。不自有其仁者。盖以虚中而无心。观间之一字。可知天地合炁。万物合德。人心合理。不有不无。妙无妙有。造化从此而出入。物理自此而成就。故取橐钥之物而喻之。无底之囊曰橐。有孔之窍曰钥。取其动荡鼓风之义。有虚中之妙。动则风生。静则风止。愈动愈有。愈有愈出。所以四时行。百物生。皆是天地之橐钥所出也。人能处中。则身中之橐钥即天地之橐钥。天地与我。又何异焉。

虚而不屈。动而愈出。

虚者。虚其中也。不屈者。言气之往来出入。未尝屈而不伸也。此言虚中之妙。一来一往。一消一息。动静不已。出入无间。流通于上下。贯彻于始终。其妙用之机轴。未尝屈而不伸。其机轴之运动。未尝动而不出。是故不虚中。则不能不屈。不妙动。则不能愈出。得此虚中之妙。阴阳故能动静。五行故能变化。天地故能定位。万物故能生成。所以生生不已。化化无穷。观此而知圣人之动静。修道之功能愈可见矣。

多言数穷。不如守中。

此二句。太上又以多言取喻者。正是示人守中之义。人之言语。妙在中节。不贵于多。一言可以大悟。半句可以通玄。倘若频繁太甚。未有不理穷而辞拙者也。总不如守中。无太过。无不及。时然而后言。则言无瑕谪。语无口过。知此守中之妙。心自清而神自静。行不劳而气不散。寂然不动。感而遂通。此是守中之玅也。以此观之。言语尚且以守中为妙。何况修性命之道。岂可不守中乎。眼若不多视。其魂在肝。鼻若不多闻。其魄在肺。口若不多言。其神在心。耳若不多听。其精在肾。身若不多动。其意在脾。五神既能守中。五气自然朝元。其精自然化气。其气自然化神。其神自然还虚矣。道书全集有云。神不外游精不泄。气不耗散别无诀。若能四象入中宫。不怕灵丹不自结。是知修行。以守中为妙。天地以虚中为妙。其理一矣。细想中之一字。在天地乃是廓然大公。至诚无息之实理也。在人即是虚中静一。谷神不死之神炁也。此炁本无方所。无始无终。无间无断。未有天地万物之先。中炁之妙。本是如此。既有天地万物之后。中炁之妙。亦复如是。所以为乾坤之枢纽。元化之本根。万物之总持。性命之机要。人果能知此中炁之理。则天道必知。果能行此中炁之炁。则性命交圆。可不勉乎。

谷神章第六

恭闻空而无物。虚而有神。无象之实象。不神之元神。是以谓之谷神。只因谷神虚灵不昧。所以谷神不死。只因玄牝寂感阴阳。所以为天地之根。其门也。本是出入之妙理。是故为玄牝之门。此门之妙。悟之者万法并出。迷之者千般梗塞。修道之人。果能处虚静之明堂。方可会元初之面目。果能造不神之神府。方可知天地之元根。虽往古之圣人。所诠者。诠之于此也。虽大罗之神仙。所得者。得之于此也。天下之学人。所悟者。悟之于此也。以此而修。则有无可以俱入。以此而修。则圣凡可以同体。有无俱入者。则无名之道得矣。圣凡同体者。则玄牝之门入矣。是故太上发明谷神不死之极旨。指出玄牝之门。度圣度凡。立道德大总之真传者此也。

此章经旨。太上指出天地之根。即是虚中之妙。学道之人。若能虚中。则天地之根在我矣。 谷神不死。

谷之一字。如山之空虚有窟。而高绝者。经中言谷神。言不死。何也。盖以虚中而无象。不神而神。即是不死之元神也。是以谓谷神不死。天地万物。各具谷神之妙。千变万化。皆从无中生有。便是谷神不死之密义。天地若无谷神。三景不能发光。四时不能顺序。人身若无谷神。性不能长存。命不能坚固。是故天地能长且久者。谷神不死之谓也。人能长生久视者。亦是谷神不死之谓也。不死者即是虚灵不昧之义。视之不见。感而遂通。生成品彚。造化万物。皆是不死之神也。故曰谷神不死一句。

是谓玄牝。

上句指出谷神不死。欲人识虚中之妙。又从谷神指出玄牝之义。玄即是无极。太玄生炁之本。无朕无兆。非思忆之所及也。牝即是太极有名万物之母。生生化化。无不从此出也。在天地通阴阳之升降。在人身合神炁之虚灵。天地阖辟之机。惟在于此。人心阖辟之妙。亦未尝不在于此也。是谓玄牝四字。

玄牝之门。是谓天地根。

此又从玄牝中。指出门之一字。门本无门。只因玄牝具神化出入之机。故以门字言之。细想天地有交泰之门。日月有合明之门。阴阳有出入之门。造化有变迁之门。妙无妙有。神机不测。其浑融而无间者。是以谓之玄牝之门。指出天地之根四字。切思天地之有根。所以生天生地之所从出也。天地若无根。天地且无由而生。况万物乎。非玄牝之至幽至显。至无至有。又安足为天地之根乎。故曰玄牝之门。是为天地根二句。

绵绵若存。用之不勤。

此二句是总收上文之义。谷神也。玄牝也。天根也。无为而为。莫探三一之圆机。自然而然。不测玄蕴之密义。不见其存而存。故曰若存。存非有时而不存。故曰绵绵若存。由是不生而生。无所不生。生之至矣。不化而化。无所不化。化之极矣。生生化化。在天地天地不知。在万物万物不知。用之际不可窥。用之真实无已。天地之根所以立。玄牝所以为出入之门。谷神所以不死也。人能会此义。天地人物。本同一理。我身之谷神。未尝不与天地之谷神同其神。我身之玄牝。未尝不与天地之玄牝同门而出入。真呼真吸。绵绵若存。真阴真阳。用之不勤。三一之实理。自悠然而深有得也。

无私章第七

恭闻天地者。大道显迹之用也。至诚无妄。体万物而不遗。于穆不已。生万物而不匮。天地无私。圣人与天地同其无私。道之行。不有亲疎。不分贵贱。德之化。不择贤愚。无论高下。天地成万物之私而无私。圣人成万物之私。克肖乎天地之无私。是则圣人者。又天地显迹之用也。闻经者请试思之。